按照经典的国际收支调节理论,在国际收支帐户的框架下,如果一国发生临时性的国际收支失衡,需要调整的是官方储备;如果一国发生根本性的国际收支失衡,需要调整的是本币汇率。在理论上,较早涉及此类问题的首先是二战后对固定汇率制提出异议的米尔顿?弗里德曼,认为固定汇率制会传递通货膨胀,引发金融危机,只有实行浮动汇率制才有助于国际收支平衡的调节。接着,英国经济学家詹姆斯?米德也提出,固定汇率制度与资本自由流动是矛盾的,并且认为,实行固定汇率制就必须实施资本管制,控制资本尤其是短期资本的自由流动。该理论被称为米德“二元冲突”或“米德难题”。理论的另一个研究路线是持相反看法,罗伯特?蒙代尔提出了支持固定汇率制度的观点。根据蒙代尔—弗莱明模型,在没有资本流动的情况下,货币政策在固定汇率下在影响与改变一国的收入方面是有效的,在浮动汇率下则更为有效;在资本有限流动情况下,整个调整结构与政策效应与没有资本流动时基本一样;而在资本完全可流动情况下,货币政策在固定汇率时在影响与改变一国的收入方面是完全无能为力的,但在浮动汇率下,则是有效的。由此得出了著名的“蒙代尔三角”理论,即货币政策独立性、资本自由流动与汇率稳定这三个政策目标不可能同时达到。由于这三个目标之间的不可兼得,最多只能实现其中的两个,所以也称为“三元悖论”。
就目前我国的实际情况而言,资本项目的开放是很有限的,特别是短期资本的流动是不开放的。这一点也被美国经济学家克鲁格曼认为是中国在上一次亚洲金融危机中能够独善其身的根本原因。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就需要在汇率政策和货币政策之间作出选择,或者进行某种政策组合。从迹象来看,为缓解大量的贸易顺差,我国政府选择了让本币升值的做法,但又不能让本币升值过快,这是因为本币升值过快势必会导致经济增长减缓和劳动失业增加。在一国的宏观经济调控中,目标始终高于政策,政策的选择必须服从于目标的实现。人民币过快升值的做法尽管可以较快地解决贸易顺差,但由于会危及经济发展和充分就业的全局,因而是不可取的。那么,目前我们不采取让人民币充分升值的做法,就必然会对我国的货币政策形成巨大的压力。实际上,目前我国采取的人民币基本稳定下逐步升值的做法,由于贸易结汇形成大量的外汇占款,从而释放出大量的人民币基础货币,这正是目前市场流动性过剩的主要来源。目前的这种状况使得我国央行不断地采取数量型的货币工具,例如提高存款准备金率等措施,来设法缓解矛盾,但是作用并不明显。我们认为,目前我国大量贸易顺差的局面在短期内是不会得到根本改变的,从而市场流动性过剩的局面也不会得到根本性改变。
实际上,我国宏观经济中的贸易顺差和流动性过剩问题并不是现在刚刚才开始的,而是由来已久了,只不过在不同阶段具有不同的表现形式而已。而且,按照货币数量理论,流动性过剩只是一个相对过剩的概念,或是相对于社会总供给它会表现为通货膨胀,或是相对于经济增长需求它会表现为投资过热,或是在房地产市场表现为房价猛涨,或是在股票市场表现为市场泡沫。其实,上述的种种情况我国都已经经历过,只不过这一次流动性过剩的矛盾突出地表现在了股票市场而已。很显然,在市场流动性过剩短期内不能得到根本性缓解的情况下,我国流动性过剩的出口只能在以下几种情况中作出选择,那就是通货膨胀、经济过热、房价高企和股市泡沫。由于国内的需求升级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所以用内需来化解流动性过剩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用扩大投资来化解流动性过剩会直接引起经济过热,所以也是不可取的;让过剩的流动性进入房地产市场而导致房价猛涨,那也已在政策上遭到了否定。另外,新近热议的包括QDII在内的我国对外投资也是远水揪不了近火。由此可见,我们现在的问题并不是“两利取其重”,而是“两害取其轻”。我们并不能达到宏观经济调控几大目标同时实现的理想状态,在保持宏观经济基本稳定的前提下,我们必须接受某种“瑕疵”。在目前的情况下,与通货膨胀、经济过热以及房价猛涨相比较,接受一定程度的股市泡沫也许是一个最合适的选择。当然,这种最合适的选择并不是传统经济学意义上的“最优状态”,而是博弈意义上的“纳什均衡”。
四、流动性过剩与股票市场发展
我们可以容忍和接受当前一定程度的股市泡沫,并不等于可以容忍这种市场泡沫的长期存在和无限膨胀。从长期来看,化解股市泡沫的根本途径不是打压股市,而是提高上市公司的质量,实现股市泡沫的“软着落”。在大量过剩的流动性从银行居民存款流向股票市场的时候,我们至少可以因势利导做两件事情,一是调整我国的宏观金融结构;二是调整我国的产业结构和实现产业升级,并通过产业调整实现上市公司质量的提升。
目前,大量过剩的流动性正从银行系统的居民存款流向股票市场,这并不是一件坏事情。如果大量过剩的流动性象过去一样留存在银行系统,这只会进一步加大我国银行的坏帐率和系统性风险,而且还会通过过多的银行信贷进一步助长经济过热的可能性,央行在宏观调控中频繁地直接使用数量型工具的用意恐怕也正在于此。在大量过剩的流动性从银行居民存款流向股票市场的时候,我们至少可以因势利导做两件事情,一是调整我国的宏观金融结构,从过度依赖银行信贷的比较单一的结构转向较多运用资本市场的多元结构;二是借机调整我国的产业结构和实现产业升级。而且,相对完善的金融市场结构可以促进产业结构的调整和升级。
从金融市场的发展历史来看,银行信贷是最早出现的融资方式。但是,由于借贷双方存在严重信息不对称而导致的“逆向选择”使得银行无法从根本上克服坏帐风险。股票市场的企业融资尽管投资者可以“用脚投票”,但是投资者仍然属于“消极投资”,“用脚投票”的风险损失还是不可避免,特别是个人散户投资者就更是如此。在股票市场中大力发展机构投资者是解决上述问题的一个有效途径。因为机构投资者在股票市场上不仅可以“用脚投票”,而且还可以“用手投票”,做一个“积极投资”。在股票市场上,很多人都把美国的巴菲特视为“价值投资”的典范,但是,巴菲特股票投资的更为本质的特征是“积极投资”。 巴菲特在“用脚投票”的同时,还通过“用手投票”去影响和改善企业的经营,这是他成功投资的真正奥秘所在,也是我国结构投资者应当努力借鉴的。从这个意义上讲,目前从数量上限制公募基金的发行未必是件好事,实际上使大量的资金直接进入个人散户行列。
如前所述,我们可以容忍和接受当前一定程度的股市泡沫,但并不等于可以容忍这种市场泡沫的长期存在和无限膨胀。理想的状态是这种暂时性的股市泡沫可以在未来的发展中加以化解,化解的根本途径并不是打压股市,而是提高上市公司的质量,从市盈率P/E的角度来讲,就是提高E,而不是降低P。应当说,无论是从上市公司的发展,还是从政府部门的政策导向,人们都正在看到这种积极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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